
本文转自:承德日报
1980年的初秋,我踏上了教育之路,踩着泥泞土路来到锥峰脚下的姜家店村小学。当时农村办学条件极为艰苦,吱呀作响的木门、低矮潮湿的土坯房、斑驳脱落的土墙、缺角少腿的旧木桌,还有孩子们清澈又羞涩的眼眸,构成了我与乡村教育最初的模样。校长一句“农村孩子太需要像样的老师了”,像一颗种子在我心底深深扎根。那时教室没有电灯,晚自习只能点起煤油灯,昏黄的光晕里我领着孩子们读书、写字、演算,淡淡的煤油气息混合着山野泥土的清香,成为岁月里最温润难忘的印记。冬日没有暖气,我就早早生起炉火,一边讲课一边照看炉火,生怕孩子们受冻;夏日蚊虫肆虐,我便在门口点燃艾草,一边驱蚊,一边给孩子们讲大山之外的世界。我既是三尺讲台上的老师,也是孩子们生活中的亲人,为他们缝补衣裳、雨天护送归家、放学相伴走过山野小路,一方乡土,一方讲台,就此成为我四十二年不改的坚守。
乡村孩子看似皮实硬朗,内心却格外敏感柔软。我曾教过一名叫张小强的学生,是留守男孩,父母常年在外务工,他与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,总是沉默寡言,经常迟到,成绩也一直落后。我从没有半句责备,只是蹲下身耐心陪伴,课后无偿补习、生日悄悄送卡片、生病时悉心照料,用一点点温情慢慢融化他心底的孤独。后来我发现他动手能力极强,便特意让他带领同学制作教具,一次次鼓励、一声声喝彩,让男孩眼中渐渐有了光亮,性格也变得开朗自信。班里还有个女孩小敏,因家境困难险些辍学,我得知后多次上门家访劝说,自掏腰包补齐她的学习用品和生活费,每天放学后单独辅导,硬是把她拉回了课堂。四十二年相伴,我与孩子们一起种菜习武、玩雪嬉戏、山野探索,在长久陪伴中我深深懂得:唯有俯下身子,以一颗童心去感受孩童的喜怒哀乐,才能真正走进他们的内心世界。
1986年,学校里只有课本、黑板和粉笔,教学资源极度匮乏。我不等不靠,利用课余时间自制教具、四处借阅资料,把田间地头变成最鲜活的课堂。课上,我们伏案演算、热烈讨论;课下,我们辨识草木、体验农务,让知识不再局限于小小的教室。四十余载,我且读且思且学且行,以纯粹初心守护童真,让朴素的课堂充满生机与乐趣。我始终坚信乡土就是最广阔的课堂。春日,我带孩子们观察植物发芽生长;夏日,组织摸鱼游戏,在玩耍中学习计量知识;秋日,在晒谷场用谷粒摆算式、学数学;冬日,围坐炉边分享家乡故事与红色记忆。让知识与生活相融,让天性与童趣共生,孩子们在欢笑中成长,师生情谊也愈发醇厚,我也渐渐成了孩子们最信赖的良师益友。
四十二年,我以微光托举童梦,以坚守照亮远方。学生孙占东家境贫寒,为照顾家人常常缺课,我为他垫付学费,夜夜上门补习功课,鼓励他“山里娃一样可以逐梦远方”,最终他考入清华大学,跪谢师恩的那一刻,让我所有的坚守都有了最珍贵的意义;学生宋英伟沉默内向,父母离异缺少关爱,我便以爱相伴,做他最贴心的亲人,发现他痴迷机械绘图,我省吃俭用为他购买书籍、寻找资料,如今他成长为北京空军机场设计院的工匠师;学生陈向娟,从小个子不高,胃不太好,无法像其他孩子一样正常跑动,我便在课间为她补习、陪她读书,鼓励她用笔书写人生,如今她成为天津张盈滨海律师事务所主任、南开区人大代表、全国律师代表;学生吕亮父母体弱多病,经常迟到早退干农活,学习成绩下降,我了解情况后,每天利用课余时间给他补习功课,帮助他做一些家务,渐渐地感动了他,现在他成为华北铁路第九局总监理……多年来,我的学生一批批走出大山,成为国家干部、人民律师、专业技术人才,更有不少学子学成回乡执教,让乡村教育的火种代代相传。
从破旧土坯房到明亮砖瓦房,从昏黄煤油灯到洁白电灯,岁月染白我的青丝,却从未改变我的初心。讲台之上育桃李,乡野之间传温情,四十余载躬耕不辍,而今余热依旧温暖锥峰。我始终相信,最好的教育是真心换真心,最好的师生是相看两不厌,我愿把一生的爱,洒向每一个乡村孩子的心田。
创同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